我都道歉了,你凭什么不原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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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甘北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「甘北」  

我是凡人,不必原谅

1

许多人道歉,不是为了说“对不起”,而是为了对方的“没关系”。

2

A同学家贫,B同学不见了钱,一口咬定,就是A同学偷的。

他当着众人的面,去翻A同学的衣柜,把衣服掀了一地,骂他是穷山恶水出刁民。

钱没找到,B同学就四处中伤A同学,说他一定是惯犯。

A同学呢,因为这个污点,失去了那年的助学金。不多,三千块,但对他来讲,特别多。

A同学越来越孤僻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去上课,像一个沉默的影子。

直到有一天,宿舍大扫除,发现那张不翼而飞的钱,就躺在B同学抽屉底下的夹缝里。

B同学向A同学道歉,A同学却前所未有地愤怒,他狂躁地捶打桌子,把牙齿咬得作响,不等B同学说完,就摔门而去。

B同学说:“多大点事啊,我都道歉了,他至于么?”

从此,他不再说A是小偷,开始逢人就说A真小心眼,屁大点误会,至于么?

他至于么?那一年,A同学的爸爸,因为那笔意外落空的助学金,准确来说,是因为那丢失的一百块钱,去给人做短工,被掉下来的梁木,砸断了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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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女生堆里造谣,一夜之间就传遍了,班上那个漂亮的女生,情感史不清白。

一传十,十传百,添油加醋,版本各异。

后来发展到,女生想借用一下舍友的晾衣架,刚拿到手里,就被一把抢过去:“谁知道你有没有脏病。”

她愣在原地,没有做声,扭干手里的衣服,直接搭在了窗台上。从那以后,她的衣服,再不跟她们的晾在一处。

彼时女生有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,准备毕业结婚。男友妈妈来学校看儿子,刚好听到了几句闲话,回去说什么都不同意了,就这样,分了。

直到毕业那晚,大家都喝多了,才有另一个女生,醉醺醺地举着酒杯过来,告诉她,因为自己一直暗恋她的男朋友,出于嫉妒,就编派了几句是非,没想到会传成这样。

她向她道歉,并恳求她原谅。

向来要强的女生,突然嚎啕大哭,比那一次失恋还哭得凶,她止不住颤栗咬紧牙说:“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
气氛一下变得尴尬,道歉的那位一转身就翻了脸:“不原谅就不原谅,什么了不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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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好多年前,韩国有一部电影,叫《密阳》。

讲一个中年丧夫的女人,独自带着儿子,来到了密阳这个地方。正要重新开始生活,儿子被人杀害了。痛不欲生的她,开始信教。

教众们劝导她学会宽恕,学会原谅,她每天跟着做祷告、念经,真的就相信自己能原谅那个罪犯。

直到她去监狱看他,那个杀害她儿子的凶手,一脸祥和地告诉她,早在她原谅他之前,他就已经得到了上帝的谅解。

女人像疯了一样,愤怒地冲出监狱,狂风暴雨似地,开始了她的报复行动,她还没有原谅他,上帝凭什么原谅他?凭什么?

5

一个人,把另一个人推下水,随后他又去救他,但在救人的过程中,他遗失了一部手机。

等他们都上了岸,推人下水的人,会埋怨道:“为了救你,我的手机不见了。”

他不会记得,就在刚刚,被他推下水的那个人,差点丢了命。

6

两个小孩玩耍,其中一个往另一个身上泼了一杯滚烫的水,皮肤大面积烫伤,嚎啕不止。

受伤小孩的家长,狠狠地骂了泼水那小孩。

另一边的家长却护起短了:“小孩子家家的,做错点事,道了歉还想怎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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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我不是不想原谅你,而是不能原谅你。

因为那两个字一旦说出口,我再也无法面对那个彻夜痛哭、饱经煎熬的自己。

我不能背叛过去的自己,不能背叛我的心,它还在受苦,我有什么资格原谅你?

是的,你道歉了。你的道歉,在我的心里下了一场雪,那些委屈和冤屈,可以洗刷了。但在那之前,我承受的煎熬和屈辱,丧失的尊严和人生,抹不去的。

抹不去的。它就在那里,在噩梦里,在眼泪里,在写满挫折的命运里。

世人都知“以德报怨”,但鲜少有人知道,这四个字的后面,跟着的是“何以报德”。

以德报怨,何以报德。

那么,何以报怨?孔子说,以直报怨。

电影《亲爱的》里,黄渤对人贩子的妻子说:“我顶多做到不恨你,这到头了。”

我不恨你,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全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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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年少时看《神雕侠侣》。

一灯大师拖着行将就木的裘千仞,到瑛姑跟前,去祈求原谅。

很多年前,裘千仞还不是这个奄奄一息的裘千仞,那时候,他有一身绝顶的武艺,一掌拍打在瑛姑刚出生的孩子的胸口,还要发出朗朗笑声。

孩子没了,瑛姑终生活在仇恨里。若干年后,她见到了凶手,但从前杀害自己孩子的,和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,仿佛已不是同一人。

一灯大师劝她放下执念,脱离苦海。年少的我,坐在电视机前,看着裘千仞苦苦哀求的样子,心里也动了善念,暗怪瑛姑真执着。

直到如今啊,我明白了众生皆苦的道理,才懂了瑛姑的铁石心肠,她不是不想原谅,而是那句话一旦出口,她便无法面对那个几十年丧失在襁褓里的孩子。

生挨了那一掌的人,是她的孩子,她又有什么资格来原谅?

9

我都道歉了,你凭什么不原谅?

因为你既不懂怨恨,也不懂原谅。


作者简介:甘北,文艺女青年,我有一间大房子,活够了就去死。代表作《女人都不愿结婚了,男人却还想娶个保姆》。微博:甘北Lily,个人公众号:甘北(ID:ganbei1990)。

责任编辑:Spencer 格格undefine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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